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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毁(KQ)
2010-02-05
= =大巴没事把咱的文HX得一塌糊涂
于是 颤抖地来存个档 最近 刚写。。一月份近底的事。。。
自毁(KQ)
如果可以 像你一样 自毁。
他听见血肉搅动的声音,从一台满是碎纸的粉碎机里缓缓爬出
“我只是想看看自己是否还在里面。”
记住。然后。毁灭。
偶尔变得浑浊的血液,突然从黏腻且沾满灰尘罅隙里生长藻类的血液里开出朵花来,花瓣娇嫩,缓缓流动的命脉,瞬间从他的盲点里剥落了出去......
K眯着眼睛,阳光放射状地铺散开来穿过无形绳结绕住发梢,清浅......间断性沉重。
他想起Q的脸颊亦是如此间断性地拢在黑暗里,持续一些动作显得累赘且无意义,整齐崩裂。
Q喜欢拖一张椅子,竹编椅子,坐在上头嘎吱嘎吱作响似乎会散架。
Q什么也不做就这么坐着,像一枚被抽取出来的红细胞。仰起脸看着清晨橙红色的霞光碾在屋檐上头。光从那边漫过来,像一场安静的海啸。
K问过他这么做的意义。
Q看他的脸,什么也不说,挑起唇角,扯半分轻蔑然后径自转身,门板压灭头发丝般的光亮。
K觉得莫名其妙,也没多想啥,迈着步子穿过弄堂走向十字路口走向红绿灯走向人行道走向钢筋水泥走向灰白的天空和灰黑的地面走向一个人所谓的光亮世界充满馨香。
不过是无影灯下颤抖的手指,一寸一寸得割裂。
Q等着看着日出,他像浸泡在福尔马林里一样,再半死不活地把自己捞起来,拖着椅子往屋子里走,仿若一枚血影,质膜破裂,干枯且单纯地维持着原来的结构与形体。然后,他在黑暗里等着下一次日出,等着脚步声,等着裤脚管互相摩擦的声音。等着像错乱的一把枯槁泛黄的水藻。
K知道Q住在这个弄堂的某扇门后,窗框子生锈,玻璃模糊且莫名残缺一块,窗台上摆着一本台历,灰尘覆盖如撕碎的旧棉絮,持续安静与冗长岁月之间的涓涓流淌。
K站在门面前,对着一扇门的罅隙,他隐约听见房间里叮叮当当的金属声,继而被尖锐的刹车声覆盖了去。
寂静,连呼吸声都殓进了坟墓。
K感到莫名的心痛……
K每天上下班都需要穿过这样一座弄堂,像一条纽带,像无数根海藻缠绕在一起,他就这么走着,回环反复地听着自己的脚步声,裤脚管之间摩擦的声音。他就这么走着,上班下班,然后遇见Q。再是上下班,这么走着,遇见Q,停下来看他几眼希望语言从口而出,希望原始目光能代替夕阳与天边的鱼肚白蟹壳青。
希望尘埃落尽之后是个崭新的充满馨香的世界。
充斥着美好,充斥着松节油的气味蒸发殆尽。
K说“你为什么要这样坐着呢......”这么单纯的坐着,你也许没有发现其实你一贯冰冷的脸上也会有笑容,很清浅。
Q并不说话,他听着,他听着K说的话语,而后,霞光碾过了屋檐,Q眯起的双眼,瞳仁变得狭长。
“你会明白的。嗯,这样。你会明白的。”
K看着他,他们都在笑。笑掖在眼角穿过神经。
“陪我抽支烟吧。”
K把公文包放在了窗台上。Q向他伸出手摊开手掌。
“告诉你个好消息。”
“......”
“我要被解雇了。”
“?”
“这样的,我在很久前,割断了一位病人的心脉,他的心脏已经停了,只是机器出了点问题就一直在那里显示心电图。”
“......”
“我昨天去自首了。嗯。跟医院说了。因为......纸包不住火啊。手术完了之后病人就一直没有生气,后来体温也没了,整个儿就死了,病人的家属坚持要做X光片,才发现病人的的心脉尽数割断了。呵。”
“然后呢?”
“这事推了挺久的。”
“然后?”
“然后我自首了。”
“为什么?”
K看着青灰色的烟,煞那间觉得双眼酸涩。
可是,K还是说了。他怕自己不说Q就永远不会知道,对,永远不会知道,其实Q永远不会知道挺好的。但是,他要走了,他再也不能经过这条弄堂了。再也不能看到Q,再也没有什么希望,再也没有。就像一个人走多了就会走丢,走丢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会是在哪里,哪片黑色夜空下没有沉黑的钢筋水泥,哪片狭小的空间里没有黑暗,哪片冗长的轨道没有尽头,从崎岖的山路迂回曲折而来,踏过千山万水,翻山越岭。人生迭起跌落平铺直叙。像平面电子流,像赤潮铺满海岸线。
所以K说“因为他像你。”
Q,他太像你了。实在太像你了。你知不知道每次当我看见你的时候总有莫名的内疚感。像回环反复地脚步声,像蟹壳青鱼肚白铺满整个弄堂,像我握着手术刀颤抖地割断心脉,尽数。对。尽数。一根一根。一根接着一根。
仿佛割断是我自己的心脉。那一刹那的,自毁的快意。
对啊。我他妈的活该。我毁了他的生命。也毁了我自己。操他妈的牢监里很冷的啊。还得蹲那么多年。他家属应该隔着栅栏想一刀把我捅死吧。真好。我他妈就是自找的。活该。
活该。
活该。
活该。
活该。
……
你也这么觉得是吧。
就似乎把自己的皮肤割开,只想看看自己到底在不在里面。诶我真的没有做过这样的实验。只是在医学院的时候割开过别人的躯体看看,里面除了脏器啥都没有空空的。
Q,你听得到么。
Q……
Q……
Q……
对了,Q你应该听不到,因为我没跟你说这些。
K想,是这样的。
此时,两人的烟都燃尽了。
K说“Q,我先走了啊。”
Q点头,K拿起公文包。走了。
K走后,Q想,其实我挺喜欢你走在这条弄堂上,你来看我,你看我几眼,你跟我说话。你看着我,你在门口透过缝隙听,你停下脚步,你侧过身,你会对我笑。然后继续走,一直走,走出这条弄堂。你回头,你看不见我,因为我已经拖着椅子回去我那个黑色的壳子里,那是一根绳,勒死自己的绳,你会听见压抑的嘶吼,你会听见无声的希望,你会明白馨香的希望。
你会的。你会的。你会明白日出那一刻的感觉。就像一把磷火。就像一颗枯树。就像一片夜空。就像一个你。就像一个我。就像一个Q。就像一个K。
K,其实我想对你说很多很多话。我想让你抱我。你能不能带我一起走。一起走。让我跟你一起走。带我跟你一起走。不是离开也不是私奔。我说,我们仅仅是一起走。你带我。
你我之间,模糊的距离。就连血液铺张开来的气泡里蕴着的乾悉万斛都是那么的模糊。
K你别回头。也别再回来了。
有些话我不能说。不能对你说。
隔天,K又打算往弄堂走,他最后一次去医院,应该也是最后一次走这条弄堂。
当他站在弄堂口的时候,阳光从云层里透出,带着灰色,轻薄无暖。
弄堂成了废墟,荒废已久的废墟。废墟有些残缺的破家具,积灰的台历,缺块的毛玻璃,门板,还有——歪斜缺腿的竹编椅子。
霞光从天边碾来,反复铺成的颜色却在最终的压抑与歇斯底里中,淡化成一泓融化的春水。抖着铺开像一层一层的绢纱。
有人告诉K说“诶这里早拆了啊。大概一年前吧好像是。反正拆了不止一两个月就是了。”
“小伙子诶?”
“那里有很多小伙子啊。你说的是哪家的?”
“啊!那个矮矮的一头黄毛的小伙子啊?!”
“啊他死了诶!”
“那主刀医生特缺德,明明那次手术能救回那个小伙子,也不知医生他犯了啥丧心病狂,居然割断了他的心脉!嘿!那伙子本来病好了可以去法国念书,操他凭什么毁了人家!听说那医生后来居然良心发现自首去了。反正一样要被开除还要关牢监。真他妈的活该!”
“你从那条路走吧。这儿马上要和其它一条路连在一起了。”
……
那是个美好的希望。
K想,把公文包放在积灰的窗台上,推开门“吱呀”作响的门,拉出一把残破的椅子,坐在门口,点烟。青灰色的烟雾。
他想起游鱼,他想起海藻,他想起渊薮,他想起芸芸众生,他想起Q,这个美好的希望,这个美好的世界在逐渐变小变小消失。
无影灯,器官,组织液,血液,血液,心脉,心脉,K的手,Q的身躯,K的西装,Q的眉眼,手术刀,注射剂,白的,红的,红的,白的。
是个自毁的过程。
这个美好的希望。
这个美好的世界。
我这就带你走。带你一起走。
-----------END----------
人在废墟里走向牡丹花深处的巷子里。
By cassandrad
BGM:
Inferi——What once shined
BangGang——Forever now
Lush——Light from a dead star
Luigi Rubino——Voice in the eyes
Bloody woods——Orange blossom r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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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indamycin Pitahil(UA)
2009-11-28
希望这次一定写完 熬了这么久 泪奔。。
Clindamycin Pitahil(UA)
by cassandrad
沉
他的手缩在风衣的袖子里,露出夹在指间的烟。边缘蔓延焦黑,似蚕食且过而获得新生的烟灰。就此剥离,落地尘埃,如烬如残。
我站在在堤岸上,像阖上一扇铁门将我推入海中。海里有溯回而来的血腥气味,调和过多以动物的血。便似悼念。
澜
三年前,他结婚,两年前他死了。最后一年。一切终止。
Quarantine
那天下班时,我收到阿羟寄来的一封信,信里是婚礼请柬和一张飞机票。
我忽然恐慌而无从决定。我将它们压在玻璃杯下,然后去睡觉,半夜里蓦地醒来,竟辗转反侧。天花板像个调色盘,从钛白到象牙黑再到培恩灰的颜色都搅合在一起。曾于梦境里色彩斑斓,之后像倒置而摔碎的水银镜,扭曲且漆黑如无底洞。
我从床上爬起来,泄愤似地撕掉了信封,那请柬和机票捏在手里渐渐地长出了皱纹。
我最终跋山涉水,把一切澄清的和浑浊的都熬成了一锅粥。我想我真他妈的应该从飞机上直接跳进太平洋里淹死算了。我没法见阿羟,我把自己全副武装。这个阴冷蚀骨的冬季。我像被装进了寄居蟹的壳里,瑟缩,臆想且呼吸,臆想且疼痛。
有寒风而过留下的冰川雪原,化石里储存的远古声响,有光,有蕨类植物,有裂隙,有怪异生物匍匐前行,它们长着令人恐惧不已的面孔,压迫与恐吓。倾斜。截短扭曲。
毁灭。
将我从此覆灭。
浮
那年,经济大萧条,我在这座城市的某条街边为路人写生来赚些钱。
我学的是油画。素描写生对我来说就像重新打开另一个匣子,匣子里空空如也,只留一束过期的光,晃晃悠悠在折角处打个弯。
大四的时候,实习的都去实习,该干嘛的都去干嘛。剩下我们这帮子没出息的,窝在寝室里或者出去腐败。就整一派魏晋的氏族文士作风。文化清流。他们说那是文化清流!我觉得恶心。像一群看色情走秀脑袋上插管子的家伙。
梁子说他第多少多少个女朋友跟某个长得很瘪三的赤佬跑了。我忍不住打断说,我要出去工作。我说得一脸认真。他们一声“操”之后,就各自做各自的事情去了。我甩了门沿着楼梯匆匆而走,外面空气燥热,如一块化掉的猪油,冒着气泡滋滋作响。仿佛我是从腐朽的坟墓里爬出来的僵尸,浑身上下都是腐烂的味道。
1999年的时候,Darkwave来到这个国家,亲切地被文艺青年们称作“暗潮”。 带着大量的电子流穿过耳膜强奸耳朵。它们仿声,将远古的山川河流,野兽咆哮,钟磬胡笳,天空行云流水拉成圆弧形塑料薄膜贴在周身。
放大红细胞,小肠绒毛,上缩下沉的膈肌,把血管内壁割裂,倒灌入盐水将其覆灭重生。它跨过生。直接没入地狱,它从教堂里穿过掐灭隐藏在祭坛后的唯一的蜡烛。兀自微笑。
那些燥热和抑郁且息且长,像生锈的斑驳的栏杆。
我来到阿羟的公寓门前。他自己租的房子,很小。阿羟是个特别的人,于我而言。
他有一头薄金色的头发,不长不短,发尾扫过第六枚颈椎。刘海可以遮住眼睛,眼睛里都是血块。皮肤苍白。如一张轻薄皮纸可以撕下来。
可是我依旧想不通阿羟竟然会和我一起画油画,他弄得满身的松节油味。他分不清培恩灰与象牙黑。上完油画课,我们挤在公交车上去他家。他比我高大约六公分,平时穿着鞋子也看大不出,阿羟一手拉着杆子上的吊环,一手抓着我的肩把我拢在他怀里,我突然觉得他的气息像大量的电子流,非饱和的松节油味掺烟草味。我们安静地呼吸,直到下站,我走在他旁边20公分的地方,他摸着自己浑身上下的口袋找烟,后来,一直到了他家里他都没找到。他很奇怪地说“我明明带了啊!”
我哪能告诉他,他的那包中南海给我拿了去。便找了个理由随口搪塞。
他相信了,走到里间里去拿烟。他用指甲拨起口子一拉,拉出一条透明带淡薄萤光色的细条子,像苹果皮一样地蜷卷在一起,有低沉尖锐的声音。他低着头,穿一件白色背心,头发一个劲地倾斜而下。
我犹曾记得那些阴影,在他苍白的脸上安静滞留。他水红色的嘴唇。他眼角处有暗影。
事实上,他的油画画得比我好。可是他就是分不清培恩灰和象牙黑。
他喜欢用这两种颜色调在钛白里加大红来描绘夕阳。
便有烟雾气,一片淡薄。似乎被撕碎的破旧棉絮给兜了去。冗长且遥远,像渐行渐远的蒸汽式火车,在雨天煤炭般的山峦里行驶。我们搭坐这辆火车开往心室里,一颠一颠,以为地震海啸的来临而恐慌。
而后,他会窝在沙发里抽烟,下颚抬起三分高度,擦一条明昧不分的线,尖锐且柔软,有微光打过而顿显安然。我便坐在他身边听一张CD。
阿羟在打电话。我就走进他的房间,在他的床上躺了会儿,打了个瞌睡。期间。隐约有悉悉索索接连踢踏声。而睡意正浓无暇顾及。
凌晨时醒来,料定寝室必然无人,就去把行李拖了过来。很久以前我就一直跟阿羟说,我要离开。离开这里。
阿羟问,去哪里?
我说,去一个能够让我好过点的地方。
阿羟问,远么?
我说,不知道。
人生既是如此,不如做一场华丽的冒险。
他安静地抱着我。一如我在他的瞳孔里安静地寄居。
我拖着行李,站在他的面前。我对他说,我要离开。
“你要走?”
“是的。”
Quarantine
海边的教堂有蓝色屋顶,白色墙面。如暖色织纹般的天空,从此处横亘而过。
我穿着黑色的西装,站在教堂外的人群里。听得潮水温柔呼吸。
阿羟从人群中如一尾游鱼脱了出来,他的步子顿在离我几十公分处。我说:“我来了。”我冲他笑。却仿佛眉头皱起般的僵硬。
阿羟不答,拿眼盯着我的发梢,目光肆意。如蜻蜓点水垂落至肩,轻描淡写。我曾经蓄意留长的头发至此已然剪短的头发。俄而,他从口袋里掏出烟,拨开盒盖抽出一支,动作娴熟,然,他昔日的中南海倒是成了Marumen Light。他低头点烟的样子,他嘴角噙笑,说,“你变了。”他抬头,从口中吐出烟雾,烟雾铺陈一块幕布,我仿佛可以望穿秋水,那秋水之外也许是寒武纪,也许是冰川世纪,也许一切皆从细胞开始,分化而来,扯起巨大海沟,有大量甲烷将空气温暖。
只道是,此时,仿若途径的雷姆利亚,可用血色勾勒,可用海水淹没,宛然消失殆尽,宛然碎成齑粉。
我说“新婚快乐。”
他答“谢谢。”
后来,有人告诉我。阿羟的葬礼。有蓝色屋顶白色墙面,有织着米白色毛衣的中年妇女经过,有浮木漂流于啤酒泡沫的浪中。听说他们把他的骨灰放在教堂里。听说有人弹奏管风琴,听说有人用希伯来语唱着上帝,听说有人抽中|南|海。
他们在葬礼上哭泣。他们看着他的尸体。他们看着他深至见骨的伤口。他们说教堂旁边有人搭了个棚表演木偶戏。小孩子冲着脑袋一窝蜂地拥挤在那里。
小男孩问“那个倒地的木偶怎么了?”
木偶师说“它死了。”
小男孩愣了下,然后哭着跑掉了。
他的妈妈织着米白色的毛衣从举行葬礼的教堂门口经过。她喊他的名字,可是他已经不见。
不知哪一年,海啸淹没这座沿海城镇。
等待营救神智崩溃的难民说,有人一直往西走,他的头发长到第六枚颈椎骨。薄金色。他不停地走,不停地走,走入湿润的废墟中,走入大海中,走入赤潮中……有人用希伯来语唱着上帝,有人弹奏管风琴。
然后难民不被营救。难民死去。难民说。这是真的。人说,他们不过是被海啸压迫了神经的难民。
救济者满目疮痍。他们做了一场盛大的解剖实验。于是。那座沿海温暖的小城镇是魍魉的心脏。魑魅的染|色|体。
我看着阿羟的婚礼。他手指上的戒指。他水红色的嘴唇。他西装口袋上水红色的玫瑰。
有穿堂风掠过成排的座椅。
我躬身离开。
我他妈|的真想掐着自己的脖子狠狠地往墙壁上撞。撞得头破血流,海马层碎裂,颅骨开裂。
我就像个傻|X一样落荒而逃。
我跑到闹市区,在人流里似乎会被榨干。榨成汁液没有容器盛放。我想起高中的时候我和阿羟手牵手在闹市区里,人潮拥挤,挤着挤着我们就被挤散了。我站在人群里,陌生人的面孔像一张张僵硬的面具,我站在原地却被人潮推着走。一直到十字路口,我才看到奋力挤过人群向我走来的阿羟。他的嘴唇翕动,似乎对我说着什么。然后我又被人潮推走了。那天新闻里说,发生踩踏事件。
我一人坐着末班车回家,在似乎被掏空了的车厢里哭。阿羟的面孔掉在人潮里。
他不见了。
后来,阿羟住院。受了点轻伤,躺在病床上。我跑到医院里,看到他就哭了。哭得稀里哗啦。
阿羟说“你哭毛啊!我又没死!”
我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冲他喊“操!你他妈|的死了就来不及了!”
阿羟一愣,便噤了声,任我哭,我哭得眼泪几乎要干涸,哭完了,便伏在他的病床边睡着了。
一早醒来,阿羟在窗台边把一束鸢尾插进干净的牛奶瓶里。
病号服堪堪罩在他的身上,他削瘦的肩膀,他的薄金色的头发。
夜色入侵之时,仿佛黑色的蛹。
我躲进小巷子里哭,有人靠近我,他递给我一根烟,我素来不抽烟。可是我却没有拒绝,就着一点像暖光一样的火源点燃。
我跑到闹市区,在人流里似乎会被榨干。榨成汁液没有容器盛放。我想起高中的时候我和阿羟手牵手在闹市区里,人潮拥挤,挤着挤着我们就被挤散了。我站在人群里,陌生人的面孔像一张张僵硬的面具,我站在原地却被人潮推着走。一直到十字路口,我才看到奋力挤过人群向我走来的阿羟。他的嘴唇翕动,似乎对我说着什么。然后我又被人潮推走了。那天新闻里说,发生踩踏事件。
我一人坐着末班车回家,在似乎被掏空了的车厢里哭。阿羟的面孔掉在人潮里。
他不见了。
后来,阿羟住院。受了点轻伤,躺在病床上。我跑到医院里,看到他就哭了。哭得稀里哗啦。
阿羟说“你哭毛啊!我又没死!”
我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冲他喊“操!你他妈的死了就来不及了!”
阿羟一愣,便噤了声,任我哭,我哭得眼泪几乎要干涸,哭完了,便伏在他的病床边睡着了。
一早醒来,阿羟在窗台边把一束鸢尾沿瓶口送进干净的牛奶瓶里。
病号服堪堪罩在他的身上,他削瘦的肩膀,他的薄金色的头发。
夜色入侵之时,仿佛黑色的蛹。
我躲进小巷子里哭,有人靠近我,他递给我一根烟,我素来不抽烟。可是我却没有拒绝,就着一点像暖光一样的火源点燃。
烟雾窜进口腔里,从眼睑处攀住眼球上的红丝。
他见我眼中泛起浮光,便肆意大笑,夹几分揶揄又好似怜悯。
我不甚理会他的笑,眼泪兀自掉,脸部僵硬,面无表情。
他告诉我,他看到我想起他家走丢的猫。
我不作任何感想,手指夹烟。
他又说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关于他的猫的事情,那些杂碎的琐碎的,像小孩子玩着的剪纸手工。
末了他顿了下。此时,我心烦他为何不快点走开。
然后,他钳住我的下颚,猝不及防地吻了我。有大量的烟草味。夹烟的手被他捏住按向墙壁。无由会晤的疼痛,我竟觉烟在掌心里拧灭,会在虚无的光影里开出凉色皤白的花,瞬间枯萎而焦黑糜烂。
他开车带我上高速公路,在郊外看飞机坠毁。
他让我叫他“淮先生。”秦岭以南,淮河以北,他说。那不是漠河。他说。那也不是腾冲。
我喜欢他一头粗糙的头发,长至肩胛骨始端。他细瘦,有一双布满老茧而纤长的手指。“用来弹BASS和做爱。”他说。事不关己的轻描淡写的态度。
他对烟草并无多大好感。
我笑他,他却答我“这是两回事。”
他扯着唇角,眼角急促,嘴里叼根烟,烟灰间段落下,灰白如暮年下葬。
他见我拿眼瞧着他,就把烟从口中取下,塞我嘴里,说“你明白。”
自是他给我纸巾让我擦干眼泪,眼眶就干涩至此,仿佛早已裂得失真。
想起画布上一大块遗落的色彩。许是准备将它刮掉,却留得漫长岁月。蹉跎。
如此。如此。就如同我跟淮先生。
飞机坠毁在凌晨。
头顶半轮明月森白泛黄,如一枚脱落的乳牙。东边是旭光。金色,橙色,蟹青色,交界以外的蓝黑色。
他把车停在路边,公路旁有落差,落差之下,彼时漆黑如沉的麦田。
我与淮先生靠在车身上。
听声音巨大轰隆作响。只消一瞬便可毁灭的,生命,物质,热忱或萧索的梦想,爱人,年轻,愉悦,悲伤或酣然的睡眠,生命,物质,虚空情感……
我抬手摸自己的眼睛。干涸无泪。
淮先生伸手搂住我,炎夏有凉风,他隔一件衬衫,瘦骨嶙峋。
而后有警笛声,救护声,各种警报声,有哭声,尖叫声,呐喊声,各种崩溃边沿声。
淮先生说“够了。我们走吧。”
--------------TBC------------ -
七日•葛生(ToraXUruha)转载二
2009-10-17
第三日:Tora
下午4点34分的阳光,
倾斜的光线中有灰尘在浮游,
空气里带上陈旧而熟悉的气氛。
20℃加冰的咖啡,
手中的本子和手掌契合处有牛皮的柔软质感。
在这样的午后,
我坐在空无一物的房间中心,
一页一页翻看你的照片。
点点滴滴,
滴滴点点,
是时间的沙漏,
你遗漏了「曾经」,
却被我拾起。
曾经的吉他、
曾经为你画的画、
曾经陪你去过的摩天轮、
曾经我画画你照相的咖啡馆、
曾经牵着你走过的神圣家族大教堂。
都在你的黑白相纸上,
刻画成永恒。
如果你想离开,
能不能,能不能,
为我再留七日。
七日后,
再让我送你走。
不,我陪你走。
现在,原谅我的自私吧……
May I kiss your wound?
Maybe that will heal my soul.
Let me take your hand
And together we shall fly to a lonely place,
Where as “lovers” we can die.
第二日:uruha
我在这里醒来。
这是那个叫Tora的男人的家。
不,
这是他的房子。
两层的别墅,
弥漫着中世纪的阴暗调调。
他一人住在这里。
然而这里让我有种「回家」的感觉。
仿佛在外飘荡了一转,
回到这里,
就安心了。
在我住的房间,
有一整面的落地窗,
阳光满满地洒在整个房间里。
双人床上有铜质的雕花。
木质地板上铺着一寸深的地毯。
壁炉上放着一架旁宝丽来相机和银烛台。
空气中漂浮着熟悉的味道。
一切都似曾相识,
又恍若前生。
Tora每天白天都把自己关在画室里,
晚上会陪我吃晚餐,
然后带我在别墅周围散步。
他很少说话,
很多时候,他只是看着我,
很深很深地看着我。
有时他会吻我,
浅浅的、凉凉的气息落在我的眼睑。
他左手食指带着一个金属指环,
跟他的手指并不合贴,
松松垮垮的,卡在刚好不会掉的地方。
我喜欢在他牵我的时候,
用大拇指拨转它,
自以为他不知道。
……
我喜欢在这里。
尽管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以及在这之前我们是什么人。
My heart is of frailty, my pale skin is hued damask.
When thou thy tears hast hidden, "Come back!", thou sayest
There I soon am to be
And there and then I behold that a time will come when I again dead will be.
Thou tell'st me to leave without delay
I leave .........
I leave with my bodkin and my tears in my hands
第一日:Tora
你终于醒来。
睫毛颤动,眼睑下是我熟悉的瞳仁。
我埋头,避开你的眼神。
然而你沉默了半晌,开口道:
「你是谁?」
……
丽,你吞下了一瓶安眠药。
你想从这个世界逃走。
我最终救回了你。
但是它们带走了你的记忆。
「我叫Tora。你是……uruha。」
丽,亲爱的丽,
忘了丽吧,
丽已经被你自己杀死了,
现在作为uruha活着吧。
为我而活。
你眼角眉梢都是笑,
细细碎碎地洒在空气中。
我忍不住抚上你的发,
这样的结局能让你满意么?
就这样留在我身边吧。
亲爱的,我爱你。
If you, if you forget me my darling.
You’ll find me by the wayside where you left me.
So toast to all my miserable failures,
I’ll never see your beautiful face again.
If you, if you forget me my sweet.
And tear all of the pictures and the letters too.
And let them fall in the streets and the doorways.
On this wind blows my love to you.
On this wind blows my love to you.
清仔终于写完了哈~~撒花~~~~~~~~文艺的哥特式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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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葛生(ToraXUruha)转载 一
2009-10-17
七日•葛生
BY:清仔(咱这么叫她=v=)
楔子
葛生蒙楚,蔹蔓于野。
予美亡此,谁与独处?
葛生蒙棘,蔹蔓于域。
予美亡此,谁与独息?
角枕粲兮,锦衾烂兮。
予美亡此,谁与独旦?
夏之日,冬之夜。
百岁之后,归于其居!
冬之夜,夏之日。
百岁之后,归于其室。
第七日:Tora
我独立在夜风中。
你苍白了脸,冰凉了身。
紧闭了眼,合十了手。
百合在你身边怒放,
纯洁的样子,惹人怜。
我亲爱的你,躺在百合丛中。
永远留在那里。
永远留在我这里。
我恍然间想起那首葛生
——传说中男子埋葬心爱女子的歌。
予美亡此,谁与独息?
亲爱的,我不会留下你一个人,
所以,我陪你走吧。
我,送你走吧。
用刀刻画你洁白的脖颈和胸膛,
让血的枝蔓缠上你的身。
噢!亲爱的,你看!
多漂亮,
你多漂亮!
就像挂在墙上的名画、装点皇冠的钻石。
我拥你入怀,
不要怕冷,我会一直抱着你、温暖你的。
Uruha,uruha……
我爱你,等我。
The amber moonlight,
Sprinkle on your tomb.
I saw your pale face
Facing the sky full of stars.
You want to return to heaven?
Just let me lock you in the hell.
Thus, I will never lose you.
第六日:uruha
告诉我你的名字,再告诉我我的名字。
「你是谁?」
「Tora。」
「我是谁?」
「uruha。」
你是谁?你是我的谁?我是谁的谁?谁又是谁的谁?
……
Tora,帮我。
我的脑袋里一定塞满了毛线,剪不断,理还乱。
伸手去够桌上的七星和Zip,
叼着烟点火。
Shit!你的Zipo没油了。
脸侧传来光和温度,我回头。
你站在我斜后方,将燃着蜡烛的烛台伸向我。
你的脸色苍白,在烛光的映衬下有深深的暗影。
「喏,火。」
我点上烟。一边抽一边被呛到。
你也不管我,把烛台放桌上,找了个座位把自个儿安置了看我抽。
「呐,不是不让我抽么?」
「今天例外。」你脸上的暗影更深了,像用炭笔画过的白纸。
「为什么?」
蜡烛安静地燃烧,一路烧下去,
最终火焰跳了两下,寂灭。
黑暗中你无声地从背后抱住我。
冰凉的触感。
「今天,我将完成你所有的愿望。」你的声音跟你的身体一样,冰凉。
我吃吃的笑,拿出一张黑白照片,「那你告诉我,这是什么呀?」
「……那里面,我爱你。你也爱我。」
……
Tora,你冷么?
让我温暖你吧!
为什么还在发抖?你在害怕什么?
The king of the darkness,
Never lose yourself in your land.
Even if your throne was destroyed,
And your crown divided into parts.
Never, never,
Never forget the lights in your memory.
第五日:Tora
我的画纸依旧一片空白。
那样的白,像刺一样碍眼。
我眯起眼睛,手拿着炭笔无意识地游走。
或许我只是想填满那让人作呕的白。
「Tora!」门被你冒失地撞开。
我的手突然失力,炭笔写斜向下滑落,勾出不和谐的一笔。
「对不起,我只是……」
「没关系。」我把炭笔放回笔槽,转身去隔壁的浴室洗手,「反正从画第一笔开始,我就知道这不是我想要画的东西。」
「你想画什么?」你瞪大眼睛问道。
我靠着窗户坐下,抽了两口烟,「……生命。」
你似懂非懂地点头。
大片大片安静的时光,
我把房间当画纸,眼睛当笔,
一遍一遍地描绘你的眼,锁骨,手掌……
我喜欢时间这样安静地走,
或许这样,还能到达我奢望的那天。
「呐,Tora,没有灵感的话就不要想了。我给你看个东西!」
你把注意力从那幅画上收回,笑嘻嘻地向我走来。
黑白的相纸上,一只猫蹲坐在窗台,
大眼睛打望着镜头。
我笑笑,转头看着你。
Uruha,你就像一只猫。
Uruha,你就是一只猫。
「你猜它的眼睛是什么颜色。」你眼里装着兴奋,笑嘻嘻地看着我。
又是这老游戏。我脱口而出,
「绿色。」
「啊!你怎么知道?」你诧异道,嘴巴微嘟,样子很像在撒娇。
我颇为无奈:「笨蛋。」
你皱眉,生气。眼里分明是在笑。
我恍然,抓起炭笔在纸上画起来。
你站在一边看着,不打扰我。
我从未如此投入地画一幅画,
我从未如此集中精力,
我的魂魄仿佛被画纸吸了去。
从未,以后也不会有。
这会是我的最后一幅画。
为你而画。
「这是什么?」见我收笔,你才开口问道。
我又开始抽烟:「坟墓。」
然后不再理会你的疑惑,自顾自地对着画抽烟。
Uruha,那是你的坟墓……
Sometimes you are walking the walk alone,
Sometimes you are feeling dizzy,
Sometimes you lost your way.
But I`m here.
Can`t you see me standing on the wayside,
Guiding you home.
第四日:uruha
听了一半的歌,
看了一半的书,
燃了一半的蜡烛,
照了一半的胶片。
只生活在夜半球的你,我看不懂。
音响里放着Elend的歌,
The Umbersun。
平静的表象下,
女人的高音,男人的嘶吼。
只属于夜的乐章。
仿佛每个音符都是从最深的黑暗中挖出来似的,
偏偏带着交响乐的高贵。
我喜欢用黑白的胶卷、看黑白的电影、画黑与白的素描。
因为当颜色带上感情色彩时,
只有黑与白那么固执的坚持己见。
骄傲的对立平衡。
可是在你那里,
只有永远的黑色。
任何东西都无法让它改变。
那也是你的坚持,对么?
有只黑猫跳上窗台,
她墨绿色的眼睛好奇地打望着这屋子。
我抓过壁炉上的宝丽来相机,
它带着我熟悉的手感,
一瞬间恍若前生。
我留下她的身影,在胶片里。
转胶卷,发现到头了。
收起胶卷,取出。乐凯的黑白胶卷。上面贴着一张标签,
熟悉的字体写着「Tora」。
好奇心驱使,我拿着胶片走进暗房。
清水、显影液、定影液……
一边把湿漉漉的胶片夹起来一边看上面的照片。
全是你。
微笑的你,看书的你,喂猫的你……
我从未见过的你。
最后一张上,是我的脸,
被一个黑发男人压着,
我们正在做。
My dear,
Take me to the Thule
To see whether it is frozen all the time,
And whether it has eternal light or night.
Tell me,
Is it FOREVER?
-
残潮 【KS】
2009-10-10
|o| 挫败哦....
先放上来纪念下吧= = 也许到正文出炉时久见不到这段了。。
(咱乃华丽丽地成了反动派..倒塌
cp是点的... 至今到此未能继续下去...
残潮 【KS】(田边丰X城北南 )
他与她一起听完了整张Fassade
潮水是殘,不停被撕裂。
從傷口裡翻卷出來的空洞,它需要血液來填補。
無法癒合
無法癒合……
淚水帶有傷口,滲出被過濾去紅色的血液。
在眼周乾澀停留,蒸發而去。
無需懷念。
那些,亦是殘。
能否癒合
能否癒合……
她從他身上嗅到克林黴素的味道
於是,她揉進藍紫色大麗花中,與花的汁液共同消耗殆盡。
她以為他能夠抓住黑暗中盛開的藍紫色大麗花,將其折斷
握在手心裡。
花的汁液得以沿著他的掌心紋路
緩緩滲入。
寄居在他的血液里,作腐生。
与暮光逆行之日,她独自一人沿着铁路的轨道走。流浪汉在身后的月台,流浪猫跟了一小段距离之后,就决定折回月台。月台上掉漆的牌子用粗编似乎会散架的麻绳穿挂着,牌子上的字迹似乎一直是模糊的,没有清晰过,然而,人们都知道这里是哪里。
这里究竟是哪里?
她并不知。仅仅是明白能在此看到大潮,经过日食之后变得更加汹涌的大潮。
大潮会翻出猛烈的血腥味,却有醉人的酒精味。
之于在此之前遇见的男人有相似之处,然,记忆不甚好,遗忘比记住抢先一步。
她偶然有轻微的遗憾,在转身之后,看见月台淹没在大量的黑色气体中,暖黄色灯光未来得及打开,陷入黑暗中有紫色,红色,渐次脱去它们的鲜艳,而显得暮年垂死之态。
离开黄昏有多远……
离开黑夜有几公分……
她把行囊背到胸前,双手紧紧地抱着,眉间有决然之意。
一班火车从她身边驶过,风吹着头发肆意遮盖视线,她感觉似乎是有铜墙铁壁遮挡阳光遮挡暮光不可穿过不可埋没,她发现行走会颓然且漫无目地。她思考变得迟钝而灵魂似乎在游离。
火车作了短暂的停顿,继而朝着她的相反方向开走。
她站在发热的轨道旁,竟是茫然。
男人的出现有恰到好处无可比拟的意义。似乎是撞破她的茫然,让某种气味刺激了她的大脑神经。
身上有血,在汩汩流动,奔跑的时候在大量地流失。呼吸像逐渐被拧住了发条而有些粗重。她对他说,“没有用了,火车已经开走了。”
男人一愣,脸上苍白异常,她盯着他看了许久,她想起画国画用的宣纸,竟是欢喜。
“正对着阳光的地方。”她看着他的眼睛,“你要去那里么?”
“正对着阳光的地方是哪里?”
“不知道。”
“那么,你要去哪里。”
“潮。有潮水的地方。”
“一起去吧。”
“嗯?嗯……可是火车已经开走。没有了方向怎么办……”
她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摊了开来,看着掌心里的纹路错综复杂。
繁复且繁复。
“能够到达的罢……”
他的血液竟然流淌不止。
有长时间的暴走倾向,他们不停地走,不停地走……
他走在她前面几公分的地方,她抬头能看到他,他扭头亦是能看到她的身影,在光的熏托下蓦然变得虚幻。
他知,她是真实的。
发梢之间连着光,有厚实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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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阑景(师安/安师)
2009-10-06
夜阑景
by cassandrad
师夜光
是只妖
不,像只妖
怎好说你是妖呢?
嘴唇处一抹艳红
你爱化浓妆,我也不阻止
可那艳艳红的嘴唇,着实太勾人
那一侧的线条,在烛光与阴影的交界处,显得柔和而淡定
只是在手指抚上时,冰凉的触感宛如冷玉
却又舍不得放手,慢慢地顺着线条逶迤而下
有些轻微的痒,你忍不住咯咯地笑了起来
从直线变成了曲线,我一把握住了你的下颚
像上好的钧瓷做的,与手指的纹路契合得相当好,尚未削尖
温温润润地握着,没有棱角
那一张脸蛋儿是典型的美人脸
圆脸 尖下巴,祖母绿的眸子流转着盈盈的波光
当真妖孽,忍不住想掐上一把,看看是否会掐出一汪碧潭来。
你便是习惯似的往我身上靠,扬起的小脑袋趁我分神之际,猝不及防地吻了上来
有些柔软带着滑腻,在我的嘴唇上炙热地碾转
唇红随意地抹在我的下巴上,你这肇事者也未对此表示任何歉意
只是软软地倒在我怀里,猫儿一样
舍不得撒手
盛开得如同你袖管上的金线芍药
如此靡艳
雨
红墙绿砖瓦,隔着一泓夜色却无论如何都抹不上心头
沉沉地睡了一夜
醒来时脑袋仍有些眩晕
安碧成着了一身的素色衣,从水银镜中瞅见的脸蛋儿显然是过分的苍白
仿佛是嫌弃这样一张脸
他冷不丁地伸手按下了镜面。
良久,才打开镜子开始化妆
用手指搽了点唇膏,摸在干燥得起糙皮的嘴唇上
红色的唇膏黏块,沿着糙皮的轮廓留下崎岖的痕迹。
小小的红色一块,在苍白的地带显得格外明显
那不要紧,好看就行。
黄梅时节,天变脸变得很戏剧化
出门时艳阳当天的,回来时,就开始下雷阵雨
“当真是‘黑云压城城欲摧’呐!”
安碧成手搭凉棚望了望堆满铅云的天空
不消一会儿,雨点便砸落了下来
撑起一把素白色的油纸伞,骨架分明,滴在上头的雨点重得仿若欲穿
老大远地看见门口蹲着个人,想也许是过来躲雨的便没多大上心
走到房檐下收伞,不经意间瞥到一张漂亮的美人脸
惊异地忍不住回头。
“躲雨?”眉毛一挑,金色刘海遮住半只右眼。
“是啊!这雨下得怪急的。”对方抱歉地冲他笑了笑。
安碧成收回了视线,淡淡地回道,“那就进来躲雨吧!”
他只是没想到,那雨,到后头,愈下愈大……
胭脂
是混着花香的胭脂
抹在脸上覆盖那些苍白。
细细地抹上,就意味是自己的底色
红润润的
可美好了。
烛光摇曳,一屋子的昏昧。
师夜光端详着账簿上的字,字迹玲珑,勾画了了。
“真是奸商啊……”
“诶?”
“人家明明是一株花,你还要把它分成两株卖。”
“切,不做奸商就赚不了钱,吃不了饭,哪像您啊!堂堂师夜光大人当朝最高长官‘司天监’,坐享国家米饭,月薪高到翻天……”
“这话说得真搓人……”师夜光身上搭着条毯子,靠在一个绣锦的枕头上,抽烟。
“干啥呢?快过来睡觉了,天就要亮了。”师夜光拍了拍身边的床单说。
“卸妆呢!急啥!”
“天亮了我可得走了啊!”
“……你说这胭脂,化在水里头就是一汪的红水。”安碧成一边说一边就着师夜光躺下来。
灯灭了,暗晃晃的,黑黢黢的。
师夜光从背后环了他的腰,“到底是苍白的,再美的底色也是苍白的。”
安碧成没有答话,呼吸均匀,细细地铺开,似乎是睡着了。
师夜光叹了口气,那怀里头的温暖,似乎抓不住,滑腻腻的会从皮肤间溜走。
是胭脂就会化,再红润也不是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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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Valdivia,他的烟花 (SH)
2009-09-18
他的Valdivia,他的烟花 (SH)
BY:cassandrad
Shou的旅途漫长,似乎没有止境。
智利有冗长的边境线,像他偶尔长长的发梢。
一路南下,穿过地图上位于太平洋和大西洋交界处的群岛
即可到达南极
公路旅行,大巴士会在路途经过的城市短暂停留。
到中部的时候,巴士上来的个人。
个子不高,棕栗色头发,穿一身的黑,围一条红色的针织围巾。
半个脑袋埋在围巾里,眼睛与额头都被刘海遮住。
偶尔抬头露出一双乌黑的眼睛......
典型的亚洲人
神色匆忙,阳光单薄,在他发梢处清浅划过。
Shou: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我条件反射般的抓紧我的背包
Hiroto:诶?
Shou:长得太像抢劫的土匪啊!像这样......
Shou从Hiroto的脖子上扯下围巾围在自己的脖子上,半个脸蛋埋进去,又草草弄了几下刘海,大致模仿。
Shou的打破沉默并未起到多少的效果,他们仅仅是简单的相视一笑,继而,又没有了语言。
大巴士开进了瓦尔迪维亚,他们在那里作短暂的停留。
下车寻找旅馆安顿。
他说,冷。他的整个上半身几乎要挤在一起,Shou这才想起方才拿了对方的围巾。
“呐......抱歉......我给忘记了。”
带着各自体温的围巾物归原主,Shou的指尖触到他的皮肤,微微发凉,像一杯子凉掉的开水。他的发梢贴着Shou的下颚,围巾很长,围了一圈又一圈,围得乱七八糟又不肯解下重新来,Shou持着围巾的两端,寻着清晰的纹路,却偶尔发现他埋在围巾里的淡色的嘴唇。
空气湿度滑下去的重量,沿着糙皮一路碾转,细碎地啃噬,他本能的抵御之于这寒冷以及突如其来的热度,像是蝴蝶的茧被戳了个洞,缩得更紧更紧,需要的安全感似乎只能在这种姿势里诠释。
他无法接受,Shou明白,所以Shou放开了他。
Shou说,对不起。
他不回话,站在离Shou几步开外的地方。
Shou眯缝起双眼,45°的角度刚好能够看到旅馆的招牌。
“要不要一起?”末了又补充道,“钱可平摊......”
“唔......”对方的回答不置可否,Shou顺势转了脑袋去看站在几步开外的他,他的样子就差没把自己裹成一个粽子,扔进锅里。
是个怕冷的人......
Shou迈了步子走进旅馆,扭头看他在外边冻着直哆嗦又四下里觑不见人,一路呵着热气跑了进来。
“这么怕冷?”Shou避开他抿嘴笑
“嗯?唔......”
他扯下围巾随手搭在沙发椅的扶手上,一脸倦怠漫不经心眯缝起双眼看着在房间里忙碌整理行李的Shou。
“你难道没有行李么?”Shou试图找话题。
“无需整理。”
“这样啊......”Shou拉开衣柜开始挂衣服,一件件风衣羽绒服毛衣啥的挤在一起臃肿像企鹅。动作粗糙心头一阵乱乱的烦躁,像一拨碎发拥在一起毛毛躁躁懊恼着为什么话题总无法持续下去。
是个不爱说话的家伙啊......
他歪着脑袋逆光看Shou晃荡的背影,以及高过头顶的一双手臂拨弄着衣架。
“没有多少行李......而且......住几天就走的啊......”他突然冒出的话语滞在空气中,Shou拨弄衣架的手指一顿。
“诶?”Shou不知是惊是喜......
可是一转身只看到他背对着自己,留着一头毛绒绒的棕栗色头发,有被冷风吹的痕迹,乱在一起似乎很冷。
“诶......傻瓜,即使是这样,还是要理......你那是不懂......”Shou泡了杯咖啡递给他,他的脸蛋蕴在热气里,白白净净,泛着一些红润。Shou不忍多看了几眼,想,年轻就是好。
Shou捧着咖啡杯站在一边说,“无论在哪里都要像在家里一样......这样才不会寂寞......知道么......呐,要不要我帮你理?”
“嗯?唔......”
光影晃兮晃兮拢着一片陈旧的色调,夕阳倦怠着躺在云层上,等着温度渐行渐远,而始终愿意呆在温室里,或者说,直到暖气坏掉才后知后觉。
半夜的时候,Shou靠在靠枕上抽烟,Hiroto躺在床上悉悉索索地翻身,不厌其烦,一双眼睛偶尔觑见从Shou的指尖冒出来的烟雾,在半空中绕着绕着,与薄荷相交织的特别的味道,他以为他能看着烟雾缓慢缭绕而眨眨眼就能睡着,只是在迫近凌晨的时候,Shou的烟雾依旧,他也照样没睡着。
他“嚯”得坐起身说,“我睡不着。”
“是冷的吧?”Shou的视线绕着天花板走了圈,“暖气坏了。”
他含糊地应了声,复又睡下去。
“喂......”
“嗯?”
“睡不着的话 ,听我说个故事吧?”
“唔......”
“他死在一个冬季,那时,我刚结婚,以为是皆大欢喜的圆满。他的尸骨都找不到,似乎是海难......后来,妻子有了孩子,我说,离婚吧......妻子并不争执,也不吵闹,拿了一些该有的东西和孩子一起走了。我对不起他们,可是,已经回不去了......”
“那么......为什么要这样?顺其自然不就好了么?”
“年轻啊......那时是多么年轻啊,以为爱情是一切,歌唱唱到一半就跟公司解约,碾转了好多年......”
“后悔么?”
“这有什么......也就这样了......”
Shou侧过头去看他,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摆摆手说,“睡吧,我只是无事借着没有暖气发发牢骚罢了......是真的老了......”
连续三天没有日光,云层厚实,又压得低,似是踮下脚就能撕碎一片棉絮般的天空。
节日的烟火灿烂灌溉了一田园的荒草,不通晓当地的语言,以过路人的姿态推搡进人群里,像一锅子的人烩在一起,而渐渐地似是被煮得化开,融了。Shou从未见过他这么笑,有两颗兔子牙,那半分的矜持一个把持不住跌进了怀抱里,蹙着几朵烟花,像一把种子,种满荒原,洒着开花。他倒是不恼也不嗔,觑着双眼睛滴溜溜地看着Shou,红色围巾下藏着的下颚线蹦了出来,鲜活干脆像一串珠玑从指腹下滑过,是骨骼细微的凹凸嶙峋。
Shou再次吻了他,下巴摩挲开他的围巾,一路浅吻而下,停留至突兀的锁骨之处,冷空气罐进衣领,他来不及瑟缩,像一粒碾成碎粉的红豆,烘烤至一张浅粉色的薄纸,带着浅浅的香味。以及猝然而至的碎裂。
他的田地芒草荒芜,一如跌碎玻璃,影沉沉的似一沓晶体,排列有序,不失荒凉,埋于土中,于不久之后,长出几寸的刺。
刺扎进Shou的血管里,一捧血液无声绽放。
Shou想,到底是并不明白对方的荒原有多么的荒芜,年轻的一层皮下千疮百孔,至少摸不出来,隐隐在血管里感受到,也许并不需要安慰,而是习惯了没有安慰,也许寂寞并不可抹去,那刮掉修正液般的一层,其实最里头还是寂寞,寂寞的旅人背着个多大的包还是寂寞的......
他说,他的旅途没有目的地。
Shou觉得那是欲盖弥彰,并不是什么都无可挽回。可Shou就是那么极端,一面口口声声地说着自己老了,一面又劝着他人“浪子回头”。
故事有几分真几分假,就像搁在心上,搁得久了也就烦了。
当真也好,不当真也罢......
第四天的时候,坐上大巴士离开这座城市。
Valdivia 西边距离太平洋18公里
Shou说,蹦一下,说不定,就给蹦进了太平洋里。
他笑,裹着围巾,只见得他颤颤抖抖,看不出是在笑,还是在冷得发抖。
Shou想伸了手臂抱他。
那样小心翼翼地触试,手伸到一半就泄气地掉了下去。
他没有抱着他的行李,手里仅仅抱着一把吉他,Shou发现了,是第一次看他抱着吉他,姿势还算娴熟,多了几分玩味儿。
“玩吉他?”
“嗯......在考虑要不要回去......”
“嗯?”
“吵架......”
“这样啊......”
“嗯。”
“回去吧......”
“嗯......那你呢?”
“南下,穿过地图上位于太平洋和大西洋交界处的群岛,也许在那里遇到海难也说不定。”
“我不许你遇到海难......”
“嗯?”
“对不起......”
“没关系。”
“我说,我喜欢你......你相信么?”
“你说我要不要相信?”
“......”
“对不起......你还年轻,去找个真的喜欢的人吧,我不值得......”
“......”
“你在这站下么?”
“嗯。”
“能不能让我抱抱你?”
“......好”
Hiroto看着扬长而去的大巴士,红色围巾扑打裹着厚厚衣物的背脊。
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背着吉他往反方向走去。
他的Valdivia,他的烟花。
那么,再见了......
END